當地時間2月16日,The Athletic介紹了曼聯CEO奧馬爾-貝拉達,他以冷靜果斷、注重細節和高效著稱,善于在高壓環境下推動交易和管理團隊。2024年夏天出任曼聯CEO后,他面對復雜層級和嚴格資本管控,主導多次重大人事決策,他經驗豐富、善于談判與戰略布局。

在曼城效力的13年間,與奧馬爾-貝拉達共事的同事們都提到一件頗為特別的事:無論壓力多大、局勢多么動蕩,他們從未見過他發脾氣或陷入慌亂。
至少,即便他內心有波動,也始終“把水花壓在水面之下”。
這種能力,在他于2024年夏天從阿提哈德球場轉投同城對手、出任曼聯首席執行官后,顯得尤為重要。
據多位知情人士(因涉及人際關系而匿名)透露,貝拉達的性格足以承受這份“吞噬一切”的高壓工作:他待人親和、學習能力強、普遍受到尊重且評價極高。但另一方面,他也被認為略顯低調,不算特別有個人魅力。相比“驚艷全場”的氣場,他更像是一位“實驗室培養”的企業高管——這是一些曼城人士對他的印象。
帶他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,顯然不是張揚的個性,而是對細節的敏銳把控、與野心和政治手腕相結合的能力。
貝拉達出生于巴黎,現年47歲,父親是經濟學教授,母親在聯合國工作。他童年早期在摩洛哥拉巴特度過,隨后移居美國,也曾在比利時和西班牙生活。在西班牙,他最初在電信行業工作,2004年進入足球領域,加盟巴塞羅那,并在那里工作至2011年,與現任曼城主帥瓜迪奧拉在巴薩時期有過重疊。
在光鮮外表之下,貝拉達其實有著冷酷果斷的一面。早在他擔任曼城商業部門主管時期,這一點就已顯露無遺。2015年,他被任命為商業總監。
在同事眼中,他幾乎始終處于“開機狀態”。所有事情都很緊急。為了促成交易,他可以不分晝夜地投入工作,這種作風也讓下屬常常需要在非正常時間工作。尤其是周末收到他長達數分鐘的語音留言時,這種壓力尤為明顯。
他不容忍業績不達標。雖然有明確目標,但他總會設定更高的“額外目標”,而真正的評價標準,往往是是否完成了這個更高標準。有前同事認為,這種果斷風格與西班牙的商業文化有關——在那里,成敗分明;完成目標則留下,達不到則出局。這與傳統英國式的含蓄形成對比。
自2024年7月上任以來,貝拉達在曼聯不得不更頻繁地扮演“壞人”的角色。
在少數股東拉特克利夫(2024年2月入股曼聯并負責足球運營)的要求下,貝拉達承擔起“削減冗余”的任務。就在他正式就任CEO前幾天,俱樂部剛剛裁撤了250名員工。上任僅六個月后,他還不得不向員工表示,無法保證不會有更多痛苦的決定。
新年伊始,情況依舊嚴峻。1月5日,主教練阿莫林在執教不足14個月后被解雇。這已是貝拉達任內第三次重大人事“U型轉彎”。
此前,俱樂部在2023-24賽季結束后決定留任主帥滕哈格,卻在下賽季初將其解雇;同年夏天,他們還向紐卡斯爾聯支付賠償金聘請體育總監丹-阿什沃思,但僅五個月后又與其分道揚鑣。盡管當時貝拉達仍在曼城的“園藝假期”中,但上述決策他都參與其中。三人的聘任與解約費用(不含工資)總計估算高達3700萬英鎊。
一些舊同事擔心,貝拉達在曼聯揮舞“裁員之斧”后,鋒刃可能很快會指向他自己。但曼聯內部人士否認這種說法。他是通過中間人被引薦給拉特克利夫的,在一場持續數小時的首次會面中給后者留下深刻印象。如今,他被視為這場轉型的關鍵執行者。
去年夏天簽下的拉門斯、馬特烏斯-庫尼亞、姆伯莫和謝什科,被視為在重組并穩定后的高管、數據與球探體系下,決策能力有所提升的證明,盡管此前已有高昂代價。
貝拉達的到來曾被視為一次“重磅引援”。人們相信他深知何為頂級標準。但與此同時,他真正的個人特質仍顯得有些神秘。
The Athletic采訪了多位在兩家曼徹斯特俱樂部與他共事過的人,試圖拼湊出這位坐在拉特克利夫身旁的男人究竟是誰。
在巴薩擔任贊助部門主管七年后,貝拉達于2011年加入曼城倫敦辦公室,任國際市場總監,隨后升任商業總監。
在此期間,城市足球集團(CFG)擴張為擁有全球700多名員工的龐大組織,貝拉達在其中扮演關鍵角色。
例如,與日本汽車制造商日產的一份價值近1000萬英鎊的贊助協議,還包括收購日本J聯賽球隊橫濱水手20%的股份。該交易談判歷時一年多,一度瀕臨破裂。貝拉達深知其戰略意義,親自飛往日本,最終帶著簽署完成的合同返回英國。
有同事戲稱,他是商業領域的“梅西”。
他曾在巴薩工作、會講加泰羅尼亞語,這在曼城頗具優勢。俱樂部內部常開玩笑說存在一個“加泰羅尼亞幫派”,成員包括瓜迪奧拉、CEO索里亞諾以及體育總監貝吉里斯坦。外界認為這一群體較為封閉,而貝拉達因背景相近,更易融入。
他在索里亞諾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導師,并被視為其接班人培養對象。
2016年,他從商業總監轉任首席運營官,正值瓜迪奧拉上任之際。鑒于索里亞諾更多精力投向全球多俱樂部網絡建設,貝拉達實際上扮演副CEO角色。他更平易近人、開放合作,也會忠誠捍衛自己的核心團隊。
2020年,他轉任CFG首席足球運營官,統籌全球俱樂部的業務與交易決策,包括MLS球隊紐約城。
他與貝吉里斯坦密切合作。后者擅長競技層面,卻偏傳統,行政與商務方面由貝拉達主導。他因此積累了大額轉會談判、陣容規劃與工資控制等經驗。
他野心勃勃,持續自我提升——讀書、上課。有一次做演示時,有人注意到他電腦桌面上保存著自己的簡歷。
在加盟曼聯前,他曾被多家美國體育特許經營機構追逐,也曾認真考慮加入一支NFL球隊,最終選擇留在曼城。
內部普遍認為他會接班索里亞諾。但當他試探時間表時,發現后者暫無退位打算。與其等待,不如另尋機會。雖令人震驚,但他轉投曼聯——這個曼城多年試圖超越的宿敵——在職業層面也能理解。
在CFG,他未被直接替代,而是由卡洛斯-拉斐爾-莫爾森接手談判事務,里卡多-比貢負責戰略。
起初,同事為他感到高興,但很快轉為懷疑。曼聯所需改革規模巨大,外界關注度高,風險與回報并存。若成功,將重塑豪門;若失敗,代價沉重。
兩家俱樂部員工普遍認為文化差異明顯。
曼城像硅谷初創公司:年輕、開放、雄心勃勃。貝拉達推動“挑戰現狀”“行業最佳”等理念,常做差距分析,力圖躋身最頂級行列——最初這行列中包括曼聯。
在2005年格雷澤家族收購后,喬爾-格雷澤曾將曼聯商業部門打造為標桿,但如今已被追趕甚至超越。曼城曾以“更便宜的曼聯”自居,但在貝拉達主導下,轉而強調“未來感與創新力”。品牌若要曝光選曼聯,若要未來選曼城。
在曼城,權力鏈條清晰:穆巴拉克、索里亞諾、貝吉里斯坦、瓜迪奧拉,一線到底。
而在曼聯,層級更復雜,需要共識決策。有人覺得拉特克利夫從INEOS帶來的人略顯“唯上”,也有人質疑化工行業成功模式是否適用于足球。職責邊界有時不夠清晰。
貝拉達帶來的,是更現代化結構理念。但INEOS的邏輯是“先瘦身再重塑”,而CFG常對投資請求說“是”。如今,他要面對的是“每一分錢都要榨出價值”的資本紀律。
他擅長與經紀人和俱樂部打交道,精通英語、西班牙語、法語、加泰羅尼亞語和阿拉伯語。
2022年夏天曼城簽下哈蘭德時,他安排其經紀人皮門塔在俱樂部辦公室整整工作一周,以促成交易。
2019年夏天,曼城曾考慮簽下馬奎爾。但內部估值遠低于曼聯最終支付的8000萬英鎊,因此未參與競價。貝拉達堅持立場,并向貝吉里斯坦與瓜迪奧拉解釋限制。
在曼聯,他帶來多名CFG舊部,其中最重要的是威爾科克斯。威爾科克斯先任技術總監,后接替阿什沃思成為體育總監,再被授予足球總監頭銜。
貝拉達也親赴里斯本談判,主導了阿莫林的任命。
然而問題在于:他是否具備遠見?是否能成為真正的架構師?即便在曼城,支持者也未必有答案。
索里亞諾的光環過于強大,外界難以區分誰在造浪、誰在乘浪。
如今,在老特拉福德掀起浪潮的是卡里克。這位前曼聯中場在阿莫林下課后臨時執教,前五場贏下四場,包括擊敗阿森納和曼城。若勢頭持續,貝拉達將面臨任內第四個重大抉擇:是順勢而為,還是另作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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